1952年的一天,齐白石已经快90岁了,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一把将25岁的新凤霞拉进一个房间,指着一个放满钱的立柜:看到了吗,这里全是钱,你随便拿。
1917年,年过五旬的齐白石为躲湖南兵匪之乱,第二次来到北京,借居法源寺,靠卖画刻印维生。那时他在北京画坛几乎无人问津,一个扇面只卖两元银币,比别人还便宜一半,照样没人买。
直到画家陈师曾在琉璃厂南纸店见到齐白石的刻印,专程登门拜访,这段落寞才算有了转机。两人来往渐密,陈师曾一直鼓励齐白石变法。
齐白石从八大山人的冷逸路子里跳出来,自创红花墨叶一派,色彩对比大胆,笔墨干净利落,与当时流行的风气完全两样。
这场变法大约持续了十年,期间齐白石画了一万多幅作品,刻印三千余方,几乎没有停下来过。1922年,陈师曾赴日参加中日联合绘画展,特意带去了齐白石的几幅花卉山水。
他把齐白石的定价标得比吴昌硕还高,结果作品全部售罄,法国人甚至把画带去了巴黎展览。一个在国内卖不动扇面的画家,忽然在国际上出了名。
1923年9月,陈师曾在南京病逝,年仅48岁。齐白石写诗悼念,说两人之间,君无我不进,我无君则退。那一柜钱的最初来路,很大程度上是陈师曾替他推开的那扇门。
1937年,日军占领北平,齐白石的处境急转直下。日伪当局几次派人登门,想拉齐白石出来为其背书。齐白石收到一份学校的聘书,直接在信封上写了"齐白石死了"五个字,原封退回。
坂垣、土肥原等日军要员也亲自施压,齐白石当面说,你们要的是我的头,不是我的画。他随后在门上贴出告示,声明不卖画给官家,也拒绝任何官员登门。
院子里他亲手种的花木葡萄,被他一棵棵砍掉拔掉,就是不愿在沦陷的日子里留着那点活气给外人看。
靠着1937年卖房换来偷埋地下的两千两黄金,齐白石熬过了战争岁月。1945年8月15日清晨,儿子和护士夏文珠把他叫醒,告诉他日本投降了。齐白石睁大眼睛问,这是真的吗。
新中国成立后,齐白石的晚年意外地热闹起来。1950年春,毛泽东在中南海丰泽园设宴,请齐白石赴席,朱德作陪。齐白石把珍藏多年的篆书楹联和《松鹰图》带去相赠,毛泽东以润金回礼。
1953年,文化部在齐白石89岁寿辰时,授予他"人民艺术家"称号,周恩来亲自出席庆贺宴会,临走时嘱咐工作人员先送齐白石上车,自己才离开。
那一柜积蓄,正是这一路走来留下的。新凤霞最终没有拿那些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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